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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閉自己的心,靜靜的傾聽,什麼也不表態。
這,或許只是劣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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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曇天 白子中心向同人

 
01
 
  自離開風魔一族最初的地點已經過了十年,現在的他是金城白子,住在敵對的曇家中,為一個食客,偶爾幫忙打理家中。
  已經……過了十年了嗎。他不禁這麼想。時間其實是過得很快的,轉眼間空丸與宙太郎已經拔高身子,長到了青少年的年紀,也漸漸開始有著符合年紀的煩惱。
  不管是想要變強,還是想追上大哥,又或者是想不讓大哥那麼辛苦,都是為了曇這個姓氏,都是為了這個家族,偶爾看著空丸煩惱劍術實力上不去、抑或是距離曇天火越來越遠,這樣的煩惱,都只會讓他覺得年輕也是件好事。
  現在的他已經是被滅族的風魔一族所遺留下的忍者殘黨,沒有資格與餘地去想什麼家族的事情,至少他必須表現出的氛圍是這樣才對。
  這樣才不會暴露他真正的意圖。
 
  這天空丸一如往常地揮舞著家傳的寶刀,揮灑著汗水,看起來很青春洋溢,十分符合他這年紀會做的行為,只為了變得更強,每天都不斷勤於練習。
  「不好意思,白子さん,還勞煩你泡茶。」兩名警官坐在長廊上,一邊飲著一旁端坐著的銀髮男子所泡的茶這麼說道。兩人執勤時會戴著的帽子也被摘下置於一旁,看來現在是在進行短暫的歇息。
  「無需介懷,我不過是個曇家的食客罷了。」有著秀麗銀髮的男子笑了笑,紫眼好看的瞇起,看起來人畜無害,讓人無法想像他就是那個嗜血的、風魔一族的族人,「所以粗茶的話,泡多少都沒問題。」
  「但追根究底,還是我們的疏忽,」警官邊說邊自責般的這麼說著,看起來有幾分羞愧。另一名警官也跟著補充說明,「送監途中居然讓犯人逃逸。」
  「真是警察的恥辱。」
  就在兩名警官一同低頭嘆氣的同時,他也只能無奈的望著兩名警官,然後下一秒他注意到一直不停練習揮動寶刀的曇家次男,他仍是規律地、不曾停歇的揮著刀,但仔細注意,便能察覺到空丸的呼吸已經不像最初那樣平穩,看來也該先休息一會兒才是。
  「天火。」他站起身,帶著有些無奈的情緒轉過身去拉開拉門,喚了喚那個與他年紀相仿,但明顯心智年齡偶爾比自己幼稚得多的那名男子,「也稍微讓空丸休息一下,過去跟他搭個話吧?」
  「宙太郎的樣子有點不太對勁。」但很遺憾男子此刻的思考似乎又跟他不對頻道了,滿腦子只想著么弟今早不太對勁的神色。
  「嗯?」他其實不太確定對方在說哪件事情,畢竟天火思考有時候很飛躍性,他也沒把握每次都能完全跟上。
  「吶!不覺得奇怪嗎?」天火把今早發生的事情陳述過一遍,接著果斷放棄思考,就這麼就著跪坐的姿態靠過來拉住他的服裝下襬,「你怎麼看?白子。」
  白子,這個家的每個人都是這麼喚他。連同跟這個家有關的所有關係人、這個村子的人也是如此。
  新的名字,或許是被賦予了新的意義,有什麼樣的意義他不清楚,那是取名者該思考的事情,但或許取名者當時什麼也沒想也說不定。
  說不定對方也只是希望他能夠重新來過,就像白這個字一樣。白白淨淨,彷彿什麼顏色都未曾染上。
  但有些時候,有些事情,並不是說要忘記、要重新來過,就能這麼簡單就重頭的事情。
  「嗯……難不成他情竇初開?」分神了一下子,他抬起手做出思考的動作,掩飾了或許說不上一秒的分神,給了一個他認為說不定很合理的答案。
  望著因為他的回答而鬧起小孩子脾氣、直說著么弟很狡猾的天火,他勾起一如往常的微笑,說著安撫的話語。
  他發現自從來到這個家,他也漸漸變得圓滑許多,也逐漸懂得如何安撫與迎合對方,又或者是知道說什麼樣的話能讓對方做出什麼樣的反應,這樣的變化是潛移默化,卻又最真切的。
  「宙太郎他正值這麼年紀嘛!」他依舊是微笑著安撫,卻惹來對方孩子氣的不滿。
 「白子,我可以揍你嗎?」只是平時日常的拌嘴,就算是真的打過來也不會有什麼傷害,他也只是一如往常地想好了該回什麼話,這樣的日常早在他十年前便已經開始了,如今他早就習以為常。
  「我會條件反射性的還手,可以嗎?」
  「啊——真想找個人來宣洩一下!」望著長男天火揮舞著雙拳,為了還沒有證實的事情鬧脾氣,看起來十分有精神,而這也是他們曇家日常的一環。
  「真是的。」無奈的雙手環胸,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常,並且努力的希望這樣的平靜能夠再持續得久些。
  此時次男居然湊了過來,提議了「要是有空就陪我練武吧!」
  此時的次男空丸完全不曉得,莫名勾起笑容答應下來的大哥天火,腦中所盤旋著的鬼點子。而他只覺得等等肯定有人要倒大楣了,天火每次的鬼點子不是讓人很糗就是會很轟轟烈烈,而且還是那種會被圍觀的那種程度的轟轟烈烈。
  看著三兩下被打倒在地、撞到木樁昏倒過去的空丸,天火理所當然的準備實行他腦中的想法。
  「帶著空丸,去妨礙……不對,去看看宙太郎的初戀吧!」
  望著這麼走遠的曇家長男與昏過去被拖行帶走的次男,他勾起無奈的笑容,只希望這次對方不要鬧得太過火才好。
 
  他的日常,圍繞著曇家三兄弟,平時三人在的時候,空丸總會纏著讓天火陪他練武,天火偶爾答應下來,接著就是次男單方面的挨揍,然後三男宙太郎偶爾也會想攪和進去,三人一如往常的在庭院嬉鬧著,但這樣的平靜總會因為警官偶爾的疏忽,讓犯人逃掉這樣的事由而中斷。
  「大哥他總是一直這樣。」每當因為工作被丟下,又或者是被要求不准跟去礙事之後,空丸總會板著張臉這樣抱怨著。每當次男這麼說時,雖然面上看不出明顯的情緒,但總讓人覺得他很難過,像是不被認可一般,這樣的情況他在這個家已經遇過不下幾次。
  「他總會把認為重要的事物獨自一人承擔,」邊說他邊站起身,面上表情看起來十分柔和,「一定是把自己當成你們的父母了。為了不讓空丸和宙太郎遇到危險。」
  望著覺得不能足夠強大到讓大哥依靠自己的次男,次男抿緊了唇,仍舊是為了『想被認同』這樣的目標前進。
  「真不好辦,不愧是你的弟弟們,天火。」直到空丸帶著宙太郎打著想幫上忙這樣的原因往神社外跑去,他也只是以他能聽到的聲音,這麼低喃著。
  不管是任意妄為的地方,還是不可預測的行動力,看來往後還是會有變數存在的呢。他不禁這麼想,然後望著天空。
  這次,飛去獄門處與弟弟交換情報的信鴿,會在什麼時候回來呢?
 
02
 
  這是夜間,天火偶爾會小酌幾杯,而他只是隨侍在旁,充當倒酒的角色。
  「空丸他們呢?」他很自然的詢問著其他兩個孩子。
  「今天這麼忙早就累了。」天火很不以為然的回答著,天火在兩個弟弟臉上畫了不少墨水的事他還記憶猶新,這樣還沒醒真不愧是累壞的小孩子。
  「明天我還得去一趟診所。」天火跟他一如往常地進行著平日的對話,就跟一開始一樣。
  完全沒有要提防他的意思。
  「空丸,他想起那件事情了嗎?」他提起的,是當年曇家的雙親被殺的那件事。
  「不,」天火做出否定的答案,但眉宇間仍能看出擔憂,「因為被勒住了脖子,所以只回憶起一些片斷吧。」
  「雖然可以的話我更希望他能就此忘記。」天火不想讓弟弟背負那些染滿血腥的回憶,痛苦的記憶,由他自己一個人記得就足夠了。
  而在這麼說的時候,身為金城白子的他卻是沉默。
  沒有什麼深刻不深刻的問題,他的記憶力雖說不上好,但姑且還是記得的。
  殺了曇家雙親的人是風魔一族的人這件事情。垂下眼簾,他保持沉默,不顯露任何情緒。
  「抱歉,一直拜託你做這種雜活。」天火不太好意思地這麼說著。
  「只要我力所能及,儘管隨意使喚。」他只是無所謂地這麼回答。
  他是忍者,而且是風魔的忍者,但在被滅族之後,他已經許久不再接收到他人的命令了。命令,是他心中占了大部分地位的東西,只是現在,在他心中留了地位的,還多了曇家。
  只要是命令,不管是什麼樣的事情他都會服從。
  所以,命令我吧。內心中有個小小的聲音,不斷地響著,但他始終充耳不聞。一邊期待著被他人賦予新的任務,一邊努力不忘記最初的命令,他已經在這樣的環境之下,活過了十年。
  也動搖了很多年,即使他不願意去承認。
 
  「這不是使喚,」天火明顯不贊同他的說法,在他淡然地說著那樣的話之後,總會被對方無數次地糾正著。重重的放下酒杯,對方雖然微醺但眼神仍是澄澈認真,「是拜託!」
  「喝太多了,又會挨空丸罵吧?」習慣性的不去在意對方不厭其煩的糾正話語,他提起了別的話題,畢竟在這個話題轉久了對他也沒好處,要在話語上占便宜,尤其對象是天火,不,那太麻煩了。他果斷選擇放棄,他可不想跟已經微醉的男人多爭辯什麼,更何況跟喝醉的人爭辯也沒意義。
  「不要緊,你也來陪我!」
  「只喝一點點而已哦。」對於那樣的話語,他也只是無奈的答應下來,現在他能做的,也只是待在曇家。
  然後等待時機。
 
  隔天的上午,宙太郎邊泛著淚光邊跑回來找他,在對方慌張的說詞下,他大致理解了次男遭遇了危險,正與敵人對峙著。
  他先宙太郎一步到達了現場,他看見了資訊上他知道的那個『敵人』。對曇家來說算是敵人的人,嘉神直人。
  「聽說你正在尋找大蛇的容器。」忍者的聽力其實不差,他能清楚聽見對方湊近空丸時所發出的詢問。
  大蛇,容器。
  這兩個詞對他來說也有很重要的意義。
  所以不能再讓他說出更多了,要是影響到計劃也不好呢。
  空丸不需要知道那些事情,因為沒有必要。
  「喂,聽到了嗎?」嘉神直人以長州特有的腔調仍在說著話,但很快就對次男失去了興致,「真沒意思。」
  嘉神直人回過身,快而俐落地擊飛了他所擲出的大型忍具,忍具反彈就這樣鑲進樹幹枝中,枝芽隨之擺動,樹葉也跟著飄下幾片,靜靜地落於地面。
  「你是誰?」嘉神直人站起身來率先發問著,眼神中盡是發現新獵物的喜悅。
  「那孩子,對我很重要的。」他淡淡地開口,話語中的另一層意思只有他能明白,漂亮的紫眼對上對方的面容,他可不認為他會輸,「能不能麻煩還給我。」
  曇空丸,對他來說的確很重要。
  大蛇的容器,他早就比曇天火更早意識到是誰,但他什麼也沒說,沒有必要讓他自身的任務再加深難度。
  他的確一開始就知道大蛇的容器是誰了。
  「嘿,風魔嗎。」肯定句,對方似乎很肯定他的身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有著一頭與風魔一族相稱的秀麗銀髮的緣故。
  接著戰鬥開始了。
 
  「那就是主人嗎?忍者真是辛苦啊!」嘉神直人在戰鬥中也不忘嘲諷他幾句,但他其實不太介意。
  若真是主人,那他或許也能感到輕鬆些。雖然對曇家人任性的個性他總是沒轍就是了。
  「辛苦?看來你對忍者似乎有所誤解啊。」他游刃有餘地應對著對方的攻勢。
  「不過就是個下僕罷了!」語落的同時,對方武器的刀刃也跟著甩飛向空丸與宙太郎的方向。
  「鏗鏘!」雖然面上被對方的刀刃割傷了一些,但他還是迅速地以忍具擋下了攻擊。
  「白子さん!」
  伴隨著空丸有些緊張的聲音,語氣中充滿著對他的擔心,但他暫且無心情去在意這樣的事情。風魔的忍者自幼年起便被鍛鍊得沒什麼感情,他不自覺地流露出本色,絲毫忘記向正在擔心的次男回以『不用擔心』的訊息這件事情。
  「雖然也不是錯得太離譜,」臉上有些許血液順著面部線條向下滑落,他其實已經許久不曾流過血了,但好戰的本能讓他忘記去在意這樣的小事情,他一手抓住嘉神直人的臉,「風魔之忍,不為錢財也不聽命於人,有如隨心所欲的影子。」  
  「但無論如何,都會完成自己的使命。」此刻的他,面容比起往常還要冷峻得多,他此時所說的話同時也是在提醒著自己,那對自己來說很重要的、最初的任務。
  說話的同時,他順著風向就這樣重力加速度地將對方由空中往地面壓制,四周揚起了不小的塵埃,暫時算是癱瘓了對方的行動能力。「很便利吧?」
  他說的是自己的身份。
  的確是挺方便的,否則他也不會這麼順利就待在曇家。
  他一邊將刺入身上的刀刃拔出,次男空丸很匆忙地趕過來想幫他優先止血,他此時才恢復成往常那個溫和的金城白子那個身分,望著次男跟三男。
  「宙太郎,布!」「好!」接著是撕扯布料的聲音。
  「啊、那太浪費了。」他做出有些介意的神色,似乎是不希望他們這樣大費周章。
  「但是很疼吧?」空丸很認真的回道,眼底的認真與擔憂深刻地讓他感到自己是被很認真的被當作是一個家人來看待。
  而此時本該被癱瘓了行動的嘉神直人卻緩緩地站起身子,看來似乎還挺精神,似乎還得再糾纏上一陣子。
  就在對方的武器上的刀刃一齊飛出襲來,伴隨著空丸驚叫聲的同時,另一人到了,同時以他最為熟悉的、紋著曇家家徽的扇子輕而易舉地擊落了敵方複數的刀刃。
  「哟!真是嚇人啊。」來的天火這麼說道,他當然聽得懂天火說的是他滿身血漬的事情。
  「你來晚了。」笑了笑,他只是以理所當然的語氣提醒對方。
  「久等了。」
  此刻的他們看起來就像搭檔了許久的組合,看上去默契十足。
  他想直到未來的某一天他會懷念的吧。此刻這樣平和的合作,一起聯手擊退敵人什麼的這樣的瑣事。
  因為以後再也不會有了。
  他所想的是未來恢復了風魔一族身分時與曇家分別的自己,卻沒想到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很多變數,在不久後的未來,居然會是天火率先與他分別。
 
03
 
  今天仍是陰天,與往常沒什麼差別,唯一不同的,是異常浮躁的容器……或者應該說,是曇空丸。
  「空丸,稍微休息一下吧。」他端著茶水站在廊上,對著空丸這麼說。
  「我還不要緊。」但他只得到對方這樣的答覆。
  「就算是胡亂揮劍,也該有個限度吧?」他想這樣的說法至少能讓空丸消停一會,對方這樣胡亂照著情緒揮劍的練習,已經持續了不算短的時間了。
  他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聽進去他說的話,但沒多久對方站起身,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
 
  隔天,他依舊像往常一樣幫著曇家打理家務,正當他打算將手上的一籃菜收拾起來的時候,他聽到了來自門口的腳步聲,對方不知為何停在了門口,是不算長的時間,似乎在深呼吸。然後下一秒,他就聽到門被拉開的聲音,回過頭,是曇天火帶著燦爛的笑容,同時爽朗地喊著「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一如往常的回應對方之後,他狀似不經意地提起了別件事情,那是與他的目的迫切相關,他也必須關心的事情,「啊咧?你沒跟空丸一起回來嗎?」
  「沒有啊。」天火似乎不太明白他的詢問,表情看來有點茫然。
  「他還沒回來呢……」垂下眼簾,接著他轉過頭去詢問從一早只跟空丸一起出去過一趟,隨後就隻身一人回來的三男,「宙太郎,你有沒有什麼頭緒呢?」
  被他點名詢問之後,宙太郎明顯像是從放空中回神般震了震身子,看起來一驚一乍的模樣,似乎跟這件事情有點關聯。
  「我什麼都不知道喔。」但三男只是背對著他跟天火,就這樣有點慌張地回答道。
  「要是沒碰上什麼麻煩事就好了。」對於這個家、天火,又或者是對於他來說,的確都是這樣希望著的。
  「白子,麻煩你看家。」明顯已經察覺到事情不對勁的天火這麼說著,同時轉身就踏出了剛踏進來沒多久的家門,「我去找空丸。」
  「我、我也一起去!」與此同時身邊也響起三男匆忙的話語,接著天火帶著有些焦急而不斷加快的腳步,和在後方小跑步追趕的三男就這樣在他的視線中遠去。
  關係真好呢。勾起淺淺的笑紋,他不禁有點羨慕地這麼想。
  但這樣的悠閒沒有持續太久,隨之響起的是他是先佈置安排的鳥叫聲,與傳信的聲響不同,是有外人踏進來了!
  紫色瞳色沉了沉,他暫且放下了手上的工作,打算先去處理那個『入侵者』。反正曇家暫時不會有別人回來了,村裡的人沒事也不會過來,但要是那個『入侵者』是會妨礙到他目的進行的人,那就的確得優先處置了呢。
 
  「我不是你的敵人。」女子即使已被他以忍具抵住喉嚨,也依舊面不改色的表明自身的立場。
  「那麼,你是何人?」瞇起雙眼,這個女人……沒有身為人類的氣息,有些古怪。
  「我是曇宙太郎的班導師,名叫牡丹。」女人依舊很鎮定,「請收回你的武器。」
  女子回答的事情他多少還是知道的,宙太郎在學校上課的班導師,也的確有這個人物存在沒錯,但是……
  「我無法相信你。」他只是冷聲回答道。
  這個女人,是普通人?還是敵人?光憑沒有人類氣息這點就足夠懷疑她的身份,但也不能妄下定論……。
  「難道天火大人沒告訴過你嗎?」女子勾了勾唇角,似是在回想又似乎不是,「在下是站在曇家這邊的。」
  「我不相信你,你身上沒有人類的氣息。」他說出他懷疑的部分,雖然他不認為對方會回答他,「雖說我的體味也不太明顯,但是你完全沒有人類的氣味。」
  「對女人你還真是不客氣。」對方依舊是那樣的語氣,不畏懼也不動搖,「我也無法相信忍者。」
  「在戰國時期威震一時的風魔一族。」女子像是在背誦一般說著他『曾經』的過往,「無論面對何事,總是最優先選擇本族利益,其中族長的命令更是不可違背,為了一族,即便是弒殺主人和同伴,連同自己的生命都能棄之不顧。」
  女子說的沒有半點錯誤,因為即使是現在,他也依舊是為了風魔一族在行動。就算是要毀掉現在他的容身之地,或者是殺死那些待他親切的人們,他想即使是現在,他也還是不會猶豫。象徵風魔的秀麗銀髮與紫眼,都是經歷過這樣的考驗之後所遺留下來的東西。
  「對於這樣的風魔,還讓我怎麼相信你呢?」女子語氣仍舊沒有半分情感,但他對於這樣的話語,只是收回了武器。
  這個女人果然知道他的身份。他有點了然,該確認的都確認得差不多了。
  「風魔什麼的早已是過去的事情了。」他逕自往前走去,「你要懷疑就懷疑吧。」
  「但是,」他停下了腳步,回過身來抬手將忍具擲出,武器就這麼擦過對方秀麗的臉龐,沒有傷到對方分毫地接著插在樹幹上,對方露出驚愕面容側過頭去望著樹幹上的武器的同時,他也說出了他的想法,「如果你敢對曇家三兄弟動手,我就要你死。」
  的確是這樣,雖然他大致確定了他所要尋找的『容器』是誰,但要是那三人之中其中一個發生了意外,也難保不會像是連鎖反應一樣各個分崩離解。任務中最忌諱的就是異數了。
  「看來你們交情很深。」女子望著他這麼說道,剛才那一擊似乎讓她對自己的懷疑度沒有最初那麼高了。
  但他隨之想起的是當年最初開始的『那場戲』,那是一切的開端,也是計畫的最初。
  即使他沒想過能夠如此順利。
  「我從小就被教育不能相信任何人,無論遇到什麼事,都要心存懷疑,但是他們不一樣。在這裡的,只有輕易便對他人給予信任的他們。」像是在回憶著過往,他仍舊是冷著張臉這麼述說著,「所以他們三人若不懷疑的話,那就讓我來代替他們懷疑吧。」
  他想,就算來的人不是他,曇家的人依舊會毫不懷疑地對他的族人伸出溫暖的援手吧。
  這是曇家人個性使然,他從不認為自己是特別的,頂多只能算是幸運罷了。
  「那樣就好。」女子似乎是放心了,於是轉過身離開了。
  這個女人知道的東西不少,但還可以利用,或許能夠在未來帶來有用的情報也說不定。他也只是這麼想著,然後注視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
  但他很快就聽見了空氣裡蟲鳴鳥叫聲中夾雜的,一絲違和的聲響。
  「嗯?」
 
  他到達發出違和聲響的那個現場的時候,天火和三男宙太郎也都在,而此時天火正在質問對方發生什麼事情。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宙太郎!」
  「不、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跟天火都看見了後方被藏匿起來的男子,正因為被限制行動跟說話能力,而不斷掙扎發出微弱的聲響,而宙太郎則是一臉大事不妙卻無從解釋起的表情。
  「這傢伙是誰?」天火詢問著,天火可不會笨到以為這是普通的路人……要是真的是路人他就得重新教育他的弟弟了,沒事亂綁路人在行為上可是個很大的偏差分歧點。
  「這傢伙,不覺得很像今天早上渡去的罪犯嗎?」盯著男子的臉,他說出印象中似曾相似的面容,畢竟早上才剛看過,沒道理馬上忘記。
  他才一說完,三男馬上很慌忙地過去抓著男子的臉,向是自欺欺人般的嚷嚷,「完、完全、完全不像!空哥才沒有代替這傢伙潛入獄門處呢!」
  「對!完全、完全沒這回事!」
  「空丸他?」聽完三男的話最先聞之色變的是天火,天火很快地沉下了面孔,不管還在叨唸否認著的宙太郎,他逕自轉身就要出門。
  「等等,」他開口阻止對方,天火聽到他的聲音也暫時停下了腳步,「你的臉色很難看,就憑這種狀態還想做什麼?」
  比起一大早還要更加明顯的冷汗跟蒼白的面色,無一不清楚說明了身為曇家支柱的天火現今的身體狀況,長年來往到現在,善於察言觀色的他還不至於遲鈍到看不出來。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把空丸帶回來。」即使身體狀況不容許勉強,天火仍是這麼說,對天火來說,他的兄弟是他僅剩的財富,也是他支撐至今的精神支柱,自身的存在意義。
  「那麼,」他低下身,像是忍者等待主人交付命令那般,「就使喚我吧。」
  「不要讓我反覆強調,」天火看起來不太高興,因為眼下的事情使得他沒什麼耐心,「我和你不是什麼主僕關係。」
  「哪怕村落不再存在,忍者永遠還是忍者。」垂下眼簾,像是在對天火說,抑或是對自己說,「我們只明白這種生存方式。」
  所以,命令我吧。讓我不要再去想以前的事情,專心待在這個家就好。他這麼想著。
  「我的實力你也是知道的吧?」就像是最初就知道了他的背景一般,給予了他無條件的信任與自由,對於他強大的實力也無條件地相信著。
  「我的話,一定能把空丸帶回來。」
  「天火,下令吧。」
  他低著頭不斷說著,他只是需要行動的理由,他需要一個,不是為了大蛇的容器行動的理由,即使最初的任務仍然存在,他還是希望自己能夠以『這個家的一分子』這個身分去進行營救。
  他在這裡得到太多,也度過了不算短的時間,這段時間幾乎讓他忘記復興一族這件事情。
  這份平和,卻因近期又不斷頻繁起來的,獄門處裡雙胞胎弟弟所送來的信鴿而被打斷,但也只是很快地在平靜的表面掀起淺淺的波紋而已。
  三男像是沒看過這樣的場面,呆立在原地沒有動作,而天火則是握緊拳頭,一拳搥在地上,同時低下身向他說道:「拜託了!」
  「但我拜託的不是風魔的忍者,而是作為朋友的你。」在他呆愣住的同時,天火繼續說了下去。「請把空丸救出來吧!白子!」
  「頑固的傢伙。」聽完對方所說的話,像是無奈一般,他嘆了口氣。真笨,又放棄了能夠阻止自己的機會。明明只要下命令什麼樣的事情、就算是不要復興一族也會做的,畢竟風魔就是這樣的存在,依存著任務與命令而活。
  風魔的忍者一生都在聽從著別人的命令行動,他們不曉得什麼叫做自由,對他們來說,命令與任務就是他們生命的所有,所以他們不習慣安逸,也不適應和平。
  「本性使然,你就放棄吧!」天火笑著,是一如往常的燦爛,使得他本來蒼白的面色看上去好上一些,望著天火那樣的笑容,他也不禁覺得無奈起來。
  這就是他現在的生活。
  不管是最初的那件任務,還是現在在曇家的生活,都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去去就回。」他站起身的同時也抬手扯下身上的外衣,在外衣底下則是忍者一如往常執行任務時的輕便裝扮。
  他現在,也只是想當曇天火的好友、曇家三兄弟的家人罷了。
 
04
 
  「你好,犲君。」到達必須要渡河的地方,他看到了別人的存在,是犲的人。
  「我記得你是曇家的……」對方也因為他出聲音而注意到他,明顯看來是認得他的。
  「為什麼犲的人會在這裡?」看似只是單純的提問,但他在意的其實是,犲是否已經開始關注獄門處這件事情。要是答案是肯定的,那可就麻煩了呢。
  「來視察一下獄門處。」
  聽到回答,他也只是瞇起雙眼,內心的思緒,無人察覺。
  但這樣的神情只是短短地閃過幾秒,他很快的向對方提起了來這邊的目的。
  「把擺渡人帶回來?」對方很是困惑。
  「嗯,把我也帶上吧!」他如是說,要是一起行動的話,各種意義上這樣也便利得多。「既然是犲君的話,獄門處也會賣個面子的吧?
 
  趁著獄門處短暫的混亂之際,他早在到達獄門處時就與犲的人分開行動,現在應該是犲君在應付那些囚犯了吧?這麼想著,他同時也已經順利找到他此行的目的了。
  「噓。」身穿獄卒服裝的他從後方一手掩住空丸的口,同時一隻手指抵著自己的唇示意對方降低音量,至少別大聲嚷嚷引來別人。
  白子さん!」空丸看起來很意外。
  「來晚了真是抱歉,我來接你了。」他露出這個家的人已經看習慣的那張笑臉這麼說道。
  待讓對方換上服裝,並把原本的囚犯好好地丟在這個監牢之後,他們便準備離開了。
  「白子さん,有一件事情想拜託你。」在踏出監牢之後,空丸喚了喚他,他回頭望去,等待對方的下文。
  空丸說,他想見一個人,一個帶著狐狸面具的人。他聽到之後,只是愣了愣,雖然有些意外,但他並沒有明顯的表現出來。
  他知道空丸說的那個人,在獄門處裡戴著狐狸面具的男人,那是他的雙胞胎弟弟。
 
  他就這樣站在監牢外面等待,雖然內部的對話或多或少能聽見一些,但他也只是悠閒地以手指套著鑰匙環旋轉把玩著鑰匙,直到空丸出來。
  「幹得不錯,像是空丸的風格。
  「白子さん,原來你知道啊!」空丸似乎沒想到他會知曉。
  「某人不讓我說。」他不以為意地停下轉鑰匙的動作,這麼回答。至於他跟風魔的關係,他認為沒必要跟對方提。
  「又是大哥嗎。」對方看起來有些心情複雜。
  「想必天火也很是擔心的吧。」至少天火的表現的確一直都是很擔心次男跟三男的樣子。
  之後又交談了幾句之後,空丸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表示了讓他先走之後就逕自跑開了,對此他也只是勾起唇。
  雖然有些時間,但見面什麼的,還是等計畫成功之後再會合吧。望著那個監牢他這麼想著,然後邁步離開這個地方。反正書信來往什麼的還是有在持續,沒什麼好擔心的。
  一切都沒問題。對,一族的復興不會有問題的。像是自我催眠般,他又這麼想了一次,現在的他,只要負責收集曇家的相關資料,照顧好容器,跟等待時機就可以了。
 
  順利離開了獄門處,但沒想到天火會在雨中等待他跟空丸回來,望著正在雨中教訓空丸的天火,他覺得就算是笨蛋也還是會感冒的,這麼想著的同時,他不免勾起無奈的笑容。回到曇家之後,天火便跟空丸進行了單獨的談話,所以他也迴避了,雖然大致會說什麼他也猜得到,但畢竟再怎麼說,到底他也沒有插手的資格就是了。
  「宙太郎,麻煩你來一下。」過了半晌,望著似乎已經偏離本來沉重的核心話題,正不曉得發生什麼事而變得吵雜的屋內,他勾起無奈的笑容,喚了喚在庭院跟狸貓玩耍的三男,他語帶尷尬,畢竟也不曉得到底該怎麼說明現狀才好,「天火和空丸……」
  「居然丟下我,太不公平了!」宙太郎似乎聽清楚了天火跟空丸的說話內容,只見三男嗖地站起身,邊喊著「真狡猾」邊奔向屋內了。
  這樣閒雜人等就走得差不多了呢。這麼想著,他收回關注屋內方向的目光,望向同樣站在原地沒有移動的女子——牡丹。
  「看你似乎很了解大蛇的事情,但別想妨礙天火,他一定有他的想法。」他這麼說,畢竟這個女人到底會不會造成威脅,還是個異數。
  「真有點意外。」女人說道,「原以為風魔是不依附任何人,只心繫同族的忍者。」
  「我已經說過了,那些都是過去了。」至少他希望那些就這樣成為過去。
  「風魔早就毀滅了,」他邊說邊垂下眼簾,思緒讓人看不真切,「不,是被滅亡了。」
  在他與弟弟的計畫之下。
  「毀在僅僅一個孩子手上。」
  「原本就已沒落的一族,即便面臨衰亡,卻仍然是忍者一族。」
  「但卻於一夜之間消失,風魔從時代上徹底消失了。」
  非常乾脆俐落地、乾淨地、不留餘地與痕跡地,就這樣從世界上被抹除了存在。
  「但即使如此,卻因為這頭髮和眼睛,風魔始終糾纏著我。」秀麗的髮色與漂亮的瞳色,是一族的象徵,即使走在大街上也很容易成為被攻擊的目標,畢竟風魔一族的評價從以前開始就沒好過。
  「追尋仇人,想要不被認出來都辦不到。」為了執行復興一族的這項任務,即使與同伴們刀刃相向也無所謂。
  「失去了一切。」離開了村子,變成了什麼都沒有的人。
  也成為了,現在的金城白子。
  「正當我這麼認為的時候,那傢伙出現了。」天真地、毫不懷疑地,就這樣以率直的眼睛望著躺倒在雪地裡滿身是血的他,不帶任何懼意。
  「我除了這裡,再無別的歸所。」將手貼上神社紅色鳥居的柱子,他這麼說著,「女人,不要再叫我風魔。」
  「現在我是曇家的忍者。」
  他希望,在這短短的幾年,就算不是真的也好,過於短暫也無所謂,他想成為這個家的一份子。
  即使他就算現在身為曇家的忍者,也只是趨於族內的任務內容而就近保護『大蛇的容器』而已。
 
 
  「小吉吉,到吃飯的時候了。」他望著狸貓,那是三男很喜歡的寵物,雖然起初是瞞著天火養的,但後來跟曇家的人關係也都很融洽,唯獨跟他的關係依舊還在起始點,還似乎完全沒有要前進的意思。
  望著狸貓,對方的眼神中充滿了警戒與不信任。不知道該說動物敏銳還是直接,他的確是不安好心進了曇家,但至少現在沒打算加害於誰啊!沒必要現在就對他敵意滿滿吧?
  想到此,他都有些無奈了,沒想到自己連一隻動物都搞不定啊。
  「什麼時候,你才會主動親近我呢?」半分苦笑半分無奈地望著狸貓,他這樣自言自語道。
  但下一秒,狸貓就跑走了,與此同時他也察覺到四周有人靠近。
  「來者何人,出來!」
  走出來的是一名女子,但他仍然一眼就能認出是風魔的人,即使髮色是異樣的半銀半黑,瞳色也是左眼紫色右眼黑色的模樣。
  「風魔嗎。」
  「久未逢面,我一直在找您,族長。」女子單膝跪地,如此恭敬地說著,但他卻依舊不為所動,即使聽見了那個令他感到懷念的名字也一樣。
  「第十代族長,風魔小太郎大人。」
 
05
 
  「作為下忍,您可能不認識我,我叫錦。」
  「認錯人了吧,」淡然地瞥了眼女子,他撇過頭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話說到此便轉身打算直接離開,「我的名字叫金城白子。」
  他沒有理由跟過去的族人、尤其是根本沒半點印象的半桶水多說什麼,現在他必須把心思放在曇家,沒多餘的時間來浪費。
  「族長,我已經找到了!」女子的語氣因為談論的內容、又或者是因為他離開的舉動而變得激動,「滅亡我等風魔一族,那個男人的所在之處。」
  他當然知道女子在說誰。
  那是他的雙胞胎弟弟。
  他下意識地垂下眼簾,沒人看得見他現在面上的情緒。
  「願隨侍左右,一同報仇。」
  「一族之事就忘掉吧。」他就著現在的姿態,沒人看得見他面上的表情,他這麼說道。
  對族內的那名女子這麼說,也對他自己,這也同樣,是他想對族內那些與他一同行動的人說的。
  只是現在已經開始了計畫,他不能喊停,直到結束的休止符畫下為止。
  即使雙手染滿更多人的鮮血。
  即使……那三兄弟不再以笑容面對他。
  「咦?」錦像是很意外他所說的話,一時反應不過來,但她還沒說上什麼,他便逕自又說了下去。
  「今後,你便隨性而活。」他能說的也就只有這些,至少,讓還沒插手進來的族內成員,遠離即將染滿深色鮮血的世界……
  說到此他勾起無奈的笑,就這樣逕自離去。
  什麼時候,他也會顧及周圍的人了呢……明明以前是除了自己誰也不在乎的。
  肯定,是受到那三兄弟的影響吧。
 
  玄關,長男天火跟次男空丸短短的交談了不到三分鐘,他走到玄關的時候,只看到正在低頭嘆息的天火。
  「空丸也真是忙啊。」他不禁感嘆道,畢竟一直往外跑,心繫手足的天火受到多少影響,他這個『長期寄宿的食客』可不會看不出來。
  「居然不跟我,要去跟犲的傢伙們練武!」天火馬上像是小孩子般鬧起脾氣來,不滿的情緒一覽無遺。
  「你能放他們暫時離開身邊嗎?」他不禁因為對方孩子氣的言語笑了,接著他這麼問道。
  「比想像得要寂寞多了。」天火收起玩鬧的語氣這麼說,看上去有幾分落寞。
  而當時不管是誰,都不曾想過,他們相處的時間,已經所剩不多。
 
  那天下著雨,雨勢說不上大,就跟往常一樣,但卻有著些許的、讓人說不上來的不同。
  他帶著醫生回到家中,向剛回到家不久的次男打了招呼,來到天火的房內,好不容易將兩小驅逐離開,醫生才開始準備診斷。
  雖然他知道醫生很提防他,但天火本人倒是完全沒這個想法,直到他看到那個任職老師的女人也出現在曇家的時候,他不禁皺起眉頭。
  「你……」他正想說些什麼,卻被天火帶著一如既往的爽朗笑容與一絲歉意打斷。
  「是我叫來的,進來吧。」他聽見天火這麼說道,接著天火慢慢坐起身,「其實呢,我有件事情想說給白子跟牡丹聽。」
  他從一開始短暫的疑惑,醫者嚴肅的面容,到天火帶著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的面容,和所說的話語——
  以及聽見真相時,窗外那驟然加劇的雨勢。
 
  大致在腦內搞清了現狀,他先外出了一趟打算去把還未到家的那兩個兄弟找回來。雖然中途有看到三男搶先一步跑了回來,但他也只是嚴肅的叮囑了讓三男快點回家,他則循著路線去找空丸。
  遠遠地他便看見空丸在跟那個風魔的半桶水女人說話,他記得……是叫錦來著的名字?算了不重要。
  他皺著眉頭走過去,在聽見空丸已經提出隨時能夠到神社去這樣的邀約的時候他眉頭鎖得更緊了些,他開口喚了次男的名字,「空丸。」
  「幸好回來了,我正想去找你呢。」他這麼問,不自覺有些別的情緒參雜,空丸也沒發現,「只有你一個人嗎?」
  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問,只好再找機會看看是否該警告那個女人,讓她別接近曇家三兄弟了。
  「啊,直到剛剛為止——咦?」只見空丸說到一半,望向一邊卻只發現什麼也沒看見,不禁發出參雜疑惑的單音,「……走得真快啊,那個人。」
  看次男接著說起晚上的伙食,他其實有些不忍,但他還是得說明他的來意,即使這樣會打碎他們兄弟間此刻小小的幸福。
  「空丸,現在馬上回家。」
  畢竟那是他們的大哥,曇家的支柱。
  對那個家來說,很重要、很重要的一個人。
  但即使如此,在天火說出那樣的話的時候,他還是沒有說出他所知道的真相。
 
  「我……馬上就要死了。」天火似乎是想彎起笑,卻不是很成功,表情顯得十分苦澀。
  「難道你是大蛇的容器嗎?」他皺起眉頭,他得到的資訊跟判斷是不可能出錯的,但他現在卻因為眼前所見而有些動搖。
  不對,容器不應該是天火。
  「你是從什麼時候就知道的?」他覺得喉嚨乾澀,幾乎就要發不出聲音。「你不也在尋找大蛇的容器嗎?」
  這個人,是第一個對他好,會溫和待他的救命恩人。至少順應著他最初的目的來看,對方是這樣的角色。
  「恩,以前老是麻煩你幫我。」天火像是想緩和氣氛,語氣顯得故作輕鬆。
  「別說過去式!」他有些動怒,他本不應該這麼入戲才對,「空丸他們該怎麼辦?」
  他問的,也是對方最為擔憂的事情,但天火似乎早有打算。
  「那就是我對你的最後一個請求。」天火像是打算就這樣接受現實,面上已經沒有了對死亡的恐懼。
  「別開玩笑了!」他感到生氣,站起身背過身去,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樣的場面,該說什麼樣的話,什麼樣的表情,什麼樣的情緒才是正確的。
  「天火大人,他是忍者。」此時名為牡丹的女人提起了他最不希望這時候被提出來提醒天火的事情,「只要下命令,就會遵從。」
  的確是這樣沒錯。他不禁暗暗咬牙,握緊拳頭。人總是會對突如其來的現狀無能為力,束手無策,而每當到了那個時候,命運就會逼你做決定。
  「在最後的關頭,就讓他做一次曇家的忍者不好嗎?」
  「白子,拜託你了。」
  「你也……太任性了。」他抬手以手背擋住眼睛,他沒有回頭去看天火那勉強的笑容,光聽著顫抖的懇求就知道一定是快要哭出來的笑容,不看也罷。
  手背上所感覺到的濕潤,他已經分不清是不是淚水,因為不管多麼滾燙,最終也還是會冷卻下來。
  就像外面的雨一樣,總會有停止的一天。
 
  將曾經發生的事情告訴空丸跟宙太郎之後,他垂下眼,沒有回答次男跟三男那些因為不安的情緒所帶來的提問,因為不管回答與否,已成定局的事情仍舊不會改變。
  那時的他對於容器有兩個,還是天火不是容器,這樣的事情或多或少有些動搖,雖然最終的結果確定下來,天火不是容器,但那樣像是容器一樣的深紫色痕跡仍是歷歷在目,到後來他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天火死了對於他們復興一族的計畫,也只是少了阻礙。
  為什麼明明是這樣說服自己,卻還是會覺得難過呢?
 
06
 
  「為什麼!」三男眼底寫滿了不甘這麼低吼著,情緒顯然跟次男一樣因為大哥的事情而失控著。
  「天火被政府發覺,他就是大蛇的容器。」他開口說著跟現狀資訊整合、足夠應付眼前但卻不完全是真實的說詞,「因此對外以獄門處爆炸的罪名,判處死刑。」
  天火不是大蛇的容器,但即使如此還是被判上了死刑,即將就要死了。
  這是不能被改變的事實。
  天火……已經無力回天了吧。
  他這麼想著,同時覺得有點遺憾與惋惜。相處了十年,就像是朋友,又或者說是家人一樣的存在。
  要是他不是風魔一族的人,肯定不擇手段都會救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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